難,真的很難。
自從發現原來自己跟所有大部分的人這麼不同之後,不喜歡太顯眼的我,很想偽裝自己藏起來,假裝自己也是這個一般社會接受的樣版。
那是 16-17 歲,我所謂的初次發病時的心態。
我沒有想過,原來自己的與眾不同,讓我得開始去找到還能在這人類世界中有個可以立足之地。
娜娜看著我,靜默不語,而我是非常哀怨地盯著她。
這不是我想像中的人間探險之旅。
為什麼,我要被關在精神病房?為什麼?只因為我跟你們這些世人不接受的存在可以溝通,我就該死,該被定罪成精神病患,從此不能再有低調安穩的日子可過嗎!
所以,我怨啊,非常怨。
精神科醫生診斷我是躁鬱症和多重人格,但他卻在我前一晚不睡覺鬧著病房的隔天查房時對我說,怎麼不好好睡覺跑去他夢裡。欸,你是精神科醫生耶,是你說我有病,然後你現在說我去找你托夢,這樣合理嗎!
對,不合邏輯也不合理,正是對我生命詮釋的最佳註解。
娜娜從來不會對我解釋什麼,像是安慰之類的話,或者哄我說這些只是過程,撐過去了就好的那些這些精神喊話。
沒有,通通沒有。
她一樣高冷姿態,符合她仙女身份的不食人間煙火氣質,只說了一句,「勇敢點,自己站起來」。
我怨,很怨懟這冷淡的女神的高高在上。
很久很久之後的現在,我才理解娜娜當時的冷淡。
這是我此生的試煉必經過程,娜娜無法對我有所放鬆,那只會讓我軟弱,通不過一次又一次的磨練。
所以我說,很難,人生很難。
我的難點在於,我總是忘了自己這次生而為人,傻傻用著非人思考模式,所以到處碰壁。
所以娜娜只會冷眼看著我,但也默默守護著我,以她獨有的關懷方式,逼著我成長,在這人的世界中找到可以站穩腳步的成長。
娜娜,是我的嚴師。唯一,沒有之一。